在北京呆了一个星期,回来都又有一个星期了,直到刚刚走过楼下的报刊亭才想起来买最新的《科幻世界》,是第9期。应该是我在北京的时间里到的货。
拿着书,走到电梯口,借着微光,发现有一个“纪念柳文扬”的专题,还以为是为柳文扬的作品集搞的个噱头,但一翻到28页,却看到的是他的遗像,霎时间,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从1楼到5楼,电梯是很快的,电梯门打开,然后又合上,这样一个每天都会面对的镜头,竟变得很冷漠,没有丝毫的生气似的。穿过长长的楼道,有好几个顶灯已经坏掉了,我是在光亮和阴影之间穿梭,象是我现在的心情。
我喜欢柳文扬的文字,他可能是内地的科幻作家中最早将周星驰研究透彻了的,他的小说中总透露着一股出乎你预料的俏皮劲,但在关键时刻,他的笔锋一转,那时的情节却又象杜琪峰的电影一样干净利落。他习惯先让前面所有的迷团在你眼前全部闪过,然后由他——这个神奇的科幻作家揭开谜底,再趁你在错愕之余捂嘴偷笑。
我记忆中柳文扬的作品。最早记住他的名字应该是《毒蛇》,一个高智商犯罪的故事,后来的《断章:漫游杀手》、《一日囚》,还有最后的一个,《废楼十三层》——这本该是一个系列故事,凭他的水准,完全可以和鲁文基教授系列作品媲美的……现在,却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提到柳文扬,不能不说到《科幻世界》的一个子刊《惊奇档案》,完全可以这样说,《惊奇档案》能在极短时间内异军突起,在众多的杂志中杀出一片天地,柳文扬占了大半的功劳。每期,他都会抛出一个严肃的主题,然后以轻松的语调来谈论它——从这系列文章中也可瞥见,柳文扬曾经博览群书,否则他不可能做到如此的举重若轻。《惊奇档案》后来早夭,我印象中是办了2年吧,我自己就曾收藏有1年多的杂志,幸好,它们还完好地存放在我家中。
说来奇怪,就在前不久,我还去逛过韩松的博客——他有次用极科幻的方式来质疑唐山大地震,这种质疑引发的种种,本身就可以看作是一次地震——但都没发现柳文扬的死讯。他死在7月1日,原来,距今都已有2个多月了。
我无法……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去猜测他是如何去想象死亡的。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他必定是想象过死亡的,现在回想起来,柳文扬的作品中似乎总少不了死亡,而且每个死得似乎都很蹊跷,象《一日囚》中被无限放大、拉长的一日,总给人一种焦躁的感觉(象加谬)。《废楼十三层》中的死亡则象是一个祭祀的仪式,用自己的死亡来完成一个拼图游戏(象博尔赫斯)。这些手段已经屡见不鲜,不过我最先发现他们的时候,作者都早已离去;而我再读到他们的时候,那个作者仿佛还只是书页背后一张年轻睿智的脸。现在,这张脸已经破碎了,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。
无数个维度中有无数个平行世界,柳文扬,另一个平行世界里,又有没有你呢?